封面新闻记者 张峥 实习生 罗薇 图据片方
不问来路，只问去处。不问得失，只认对错。暑期档，一部成都立项的动画电影《八仙！》以灵动真实的市井烟火气狠狠击中了普通人的内心。上映不到一周，票房突破5亿，每个走出电影院的人，仿佛都生出同样的感受：似乎可以从蓬莱仙境上那些鲜活跳动的生命中，找到自己生活近处的喜怒哀乐。
电影中充斥的各色仙人、凡人，来自五湖四海，“我们的配音演员也是来自五湖四海，我和牟正洋导演从一开始就确定我们配出来的角色是生活中的人，充满烟火气的人。大家在生活中不会用播音腔说话。”影片配音导演、钟离权配音演员陈浩7月24日接受封面新闻记者采访时，一边回忆创作过程，一边时不时还冒出几句钟离权的台词：“行行行，是我。”“哇塞，三位爷！”
生活中的人，对话不需要演技
许愿树、四川火锅、澡堂子……《八仙！》完成的是一种解构，这种把神仙拉回人间的平视的世界观，让观众从影片中抽离回到现实后，仍然能产生长久的回味。
影片配音导演、钟离权配音演员陈浩。图据受访者
“我们的创作不是从配音棚开始的，而是从剧本研讨会开始的。早在两年多前，剧本刚成型时，我就和导演兼编剧牟正洋、制片人曹林林一起开了三次会，每次五天。”陈浩毕业于四川电影电视学院，是四川人民艺术剧院导演、演员，虽然受过表演专业训练，但他却坚持在电影中打破专业的框框。“作品里的所有人都是生活中的人，生活中人与人的对话是没有任何演技的，甚至是不完美的，我们不要让观众感觉到我比你厉害，我们就是一样的人。”十五天的碰撞，陈浩不是和导演一起干坐着看本子，而是直接把剧本当成戏来演了一遍。当时分镜脚本是线稿，两人和助手不停地把每个角色的表演都基本定下来，“这十五天里，我们落实了70%到80%的表演基调。剩下的20%，才进入正式的配音工作。”
《八仙！》配音演员来自现实生活
八仙要过海时没有船，铁拐李带着儿化音的重庆话跟钟离权开撕：“你还知道没船（儿）啊，没船（儿）想领着兄弟伙往海里面走。”钟离权回嘴：“就你长嘴了，一天到晚叭叭叭。”影片中，一句句带着方言味道的经典台词让人走出电影院后，直呼上头。
“我们不仅是在专业的配音圈、公司里找人，从网红果子哥哥、邓先森，到我身边的朋友、学生、邻居、开拳馆的老板，都成了我们的配音演员。”陈浩告诉记者，表扬钟离权小分队抓贼厉害的澡堂老板的配音，现实中就是开拳馆的老板，他那一句“马上就给我抓到了”搞笑又接地气。观众们乐此不疲考古的铁拐李的配音——果子哥哥，则是重庆本土网红配音博主，凭着魔性的重庆话、百变灵活的声线，常年活跃在短视频创作一线。《八仙！》上映后，许多网友表示“听出来是果子哥哥配的铁拐李，笑惨了”。和果子哥哥合作，陈浩说，源自两人的八年之约。“我七八年前看到他们的作品就非常喜欢，他的配音作品充满了戏剧色彩，很写实，当时我就跟他约定‘未来一起合作，一定有合适你们的大银幕作品’。”
陈浩一直强调的是，表演的真实、生活化：铁拐李是巴国人，说川普；吕洞宾是山西人，正好有剧情可以利用山西方言；蓬莱仙境里的人物来自五湖四海，在澡堂按摩的人就来了一口河北话等。
给钟离权配音，需要复杂的情绪
很多人以为配音演员只是塑造声音，陈浩不这么看。每个人都是一个宇宙“有着自己的喜怒哀乐”，“配音演员不是演一个‘完美’的人，你能说生活中某人表现给你看的一面就是真实的他吗？”他反问道，“你要问我钟离权是个什么人？他最初想拯救苍生，他想做对的事，然而他又被下了咒，只能被迫为贼，人是很复杂的，不是脸谱化的。”陈浩说，钟离权因为自己的经历所以故意塑造给世人一个表演型人格，但其实他在下雨独处时很安静。“有一场雨天钟离权坐在窗边的配音段落，我就把自己安静的心理状态拿出来。”而当钟离权需要“癫”的时候，跟韩湘子争夺山神庙、跟铁拐李争吵怎么过河的时候，他的情绪又是外放与世俗的。
影片配音导演、钟离权配音演员陈浩。图据受访者
影片中有一个让全场爆笑的场面，一群百姓因为八仙帮他们完成了抓贼的愿望，要跪拜的时候，钟离权一手叉腰，一手指天，豪气万丈喊出了一句：“不许跪，都给我站起来！”这个致敬姜文《让子弹飞》里的名场面。陈浩说，自己非常喜欢姜文，给这句话配音时几乎没有反复，一遍就过。
所有配音演员配音时都没有见面
因为电影配音技术的要求，声音中不能混入杂音，所以演员在真正配音的时候跟对手都是不见面的，陈浩解释。但是把控配音节奏和表演范畴的人是他和牟导：“我们会给演员设定开会后定下来的表演任务，比如小声笑着说话或者哭着大喊”“整个氛围很轻松，我们甚至保留了一些演员不完美的状态，因为那里面藏着真实的生活。”陈浩举了一个例子，钟离权伪装神仙碰到曹国舅时，曹国舅来了一句职场套话：“为您服务”。钟离权把胡子一撩，有点不耐烦地说了一句“行行行，是我”，故意把“行”这个字说得很混乱不清，这才是钟离权当时最准确的心理情绪，才是生活中存在的口语感表达。
“我们努力的方向，就是真实。” “作为艺术工作者，就是应该做生活中的人。为什么要做不存在的完美的人 ？”他反问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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